曲径通幽春更深

读刘国芳小小说有感

来源: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 编辑:方云 发布: 2018-06-30 22:32

作者:胡夏莲

忙得很久没动笔写文字了,今天看了刘国芳的小小说《李婶做屋》一文眼前一亮,情不自禁想起陆游的《游山西村》“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改革开放四十年来,人们的生活水平日益提高,然而人们的思想素质是不是也随之有所提高呢?现实生活中,却有一些人,哪怕是农村人,那些淳朴、善良的本真,那些“农家腊酒”“衣冠简朴古风存”的美德似乎也在经济的浪潮中被蒙上厚厚的尘埃。

《李婶做屋》这篇小小说中,李婶本是大路李家的农村妇女,一个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年纪又大的她为什么远离家乡,离开祖祖辈辈生长的农村而去城里找工作呢?这里折射出一个个社会问题:随着时代的发展,是城乡贫富差距太大,是没有劳动力种田,还是靠耕种农村责任田那点微薄的收入难以维持日益飞涨的物质需求?我不想作太多的论述。本文也没有用太多的的笔墨写这些,而是开门见山“那年李婶的老伴在砖石出事,人掉进了砖窑,把一双腿烧了。当时李婶家两个孩子还没大,李婶为了生计,只好自己到城里来找事做。”文中仅用“只好”俩字就把李婶的生存环境与她的无可奈何阐释得极其到位。

当读到“但年纪那么大,在城里找不到事。”时,我不禁为李婶担心,李婶在那种境遇里,找不到工作,她怎么生活下去?作者笔锋一转。为了孩子,为了丈夫,她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抛弃丈夫,而是用三轮车载着丈夫风里来雨里去做起了小买卖勉强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寥寥几笔就刻画出李婶这样的农村妇女的坚强、淳朴、善良、勤劳、持家的性格特征。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李婶带着一家在城里总算安定下来时,却遇到城管的阻难。当她为生意不好而犯愁时,又遇到大路李家一个叫李根的人说村子里的房屋要拆、给房屋加层的事。加,还是不加?加,要六七万块钱,家里又没钱,万一到时赔不到钱,岂不人力与财力两空;不加,又怕别人加了,自己不加,到时吃大亏。李婶看到大家都加了,经不住补偿款的诱惑,还是决定:加!

作者利用朴实的对话直击人性,也许是人穷志短的缘故吧,在道德与金钱的天平之前,李婶的心明显地偏向了金钱一方。然而,作者不囿于此,而是笔锋一转,将情节的矛盾层层推向高潮:听说不允许加,乱加层是违法的。后山杨家村加层的房子都被钩机钩了。李婶听了不知如何是好,担心自己的房子刚做好就被拆,但依然抵制不了拆迁补偿款诱惑,听从村民的鼓动“不要紧,大家都加,法不责众。”以这种侥幸的心理继续指挥一伙人为房子加层。作者通过李婶这一人物,反映了她心怀侥幸、法律意识淡薄的形象。

李婶担心的事,尽管有千百万个不愿意,还是如期发生了:加层被扒了!一念之差为自己又增加了六、七万的债务。我们不禁为李婶捏一把汗,李婶能承受这么大的打击吗?她会不会疯了,会不会自杀?让人始料不及的是,李婶没有自杀,而是写老伴想跳楼自杀。写到这里,故事似乎可以结束了。然而作者不囿于此,而是写李婶救下了老伴之后哭了。李婶该哭!哭啥呢?生活的坎坷、思想的偏斜、对自己错误行为的悔过……李婶没有倒下,因为她不能倒下。

李婶从人性的角度来说,不能简单地说她是个坏女人,而是个苦命的女人。为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家,在风霜雪雨里,她独自用柔弱的肩膀承担生活的重压。尽管在加层上她宁可选择被扒的风险,那也是源于她的生存环境,同时也揭示了人的两面性。一次又一次磨难,一个又一个打击,残酷的现实未能把李婶打垮,没有把她逼疯。痛定思痛之后,最后,她依然满怀的希望与信心,毅然跟老伴说:“老头子,回城去。”当东边现出了鱼肚白,她突突地开着三轮车,迎着那片光亮而去。

《李婶做屋》这篇小小说在情节的处理上,作者不循规蹈矩写成一个悲剧的结尾,而是处理成一个积极向上的结尾,反映了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农民的生存状态,以及处于卑微生活中的农民社会意识状态;深刻地刻画出贪婪而又不失善良、勤劳、顽强、勇于担当、乐观向上的典型的农民形象。全文用朴实的文字将人性的本真与社会环境的矛盾冲突反映得淋漓尽致。

新盖的楼层被拆了,小屋依旧在。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摒弃杂念,相信人生就能“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只要坚定信念,勇于开拓,相信曲径通幽春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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